Kevin Lee是eBay美国的用户体验高级经理。他负责eBay的用户体验设计, 尤其是围绕电子商务和移动应用的国际贸易用户体验。在过去12年里Kevin曾培养并创建了跨功能的用户体验团队,以在消费者、 Web和医疗领域交付用户体验方案和策略之前,Kevin就任多个Whirlpool公司的地区与全球设计领导岗位,其中包括全面负责Whirlpool意大利设计中心在欧洲上市的全部产品的UI设计的交互设计经理职位。在加入Whirlpool之前,Kevin是通用医疗的UCD LEAD。在GE医疗,Kevin管理一个35人的国际多专业设计与可用性团队,用以交付“Growth”产品;并同时负责将设计流程嵌入Six Sigma产品开发流程的公司组织流程建设项目。在2003年加入GE Healthcare前,Kevin花了5年多时间在电子商务,Web和多媒体咨行业与世界1000强企业合作以及美国之外的国际国家的客户合作。
Kevin拥有卡耐基梅隆大学的人机交互硕士学位。他曾在CHI, UPA, USER FRIENDLY中国等会议中担任论文审核,大会组委会以及演讲人等职责
采访内容: 记者:这是您第一次参加UPA中国年会吗? Lee:不不,这已经是第三次了,我和黄峰主席很熟的。我第一次参加UPA中国年会是2007年在北京的那一次。
记者:那这三次年会您觉得有什么不同呢? Lee:嗯,你想听好的还是坏的?那我都讲吧。从第一届开始,UPA中国就吸引了很多人,而且从嘉宾、演讲者到参会人员都有很高的行业素质。但我觉得中国的用户体验社区还处在刚刚起步的状态。几年来,所处的位置仍然是在走西方走过的老路,犯我们已经犯过的同样的错误,这点不太好。我们在大会上讨论了很多关于什么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,我甚至也听到很多人在谈论这些,这其实无所谓,但大家仍然在说这些,中国在发展的过程中开始遇到一些令人头痛的事情,而且这不是什么文化差异的问题。从谈话中可以感觉到人们有些失望,他们担心一些本不必担心的事情,而这是管理方面的问题,不是理不理解用户体验的问题。他们得去证明他们的想法,把PPT打印出来然后和解释为什么用户体验很重要,而不是直接动手去做,通过实际成果来展现他们的想法。不过这几年确实存在变化,有一些人已经明白了这些,知道如何去说用户体验,但仍然有很大的成长空间。另外,这个社区有各种不同的人在加入,虽然不是来自世界各地,但也来自中国的各个地方,这是使其与众不同的地方。
记者:作为eBay的高级用户体验经理,您能介绍一下eBay的用户体验组织结构吗? Lee:在eBay,我们有独立的用户体验团队,并分为两个组,每个组分别定义网站的一部分体验,包括移动版本等等。我们整个部门叫作贸易体验(Trading Experience)。所谓贸易体验就是,在一个电子商务网站上,你会做什么?你会搜索、浏览,以决定你想买或者卖的东西,然后会产生交易──这是心理模型。我们被分成两个团队,其中一个研究最好的搜索、浏览体验;而另一个团队所做的,是你在搜索浏览结束之后,把东西放进购物车中,然后结帐,如何更快地运输,取得商品──这是我的团队所负责的。在很多情况下,这个团队负责的是整个电子商务网站中最核心的部分,而另外那个团队主要负责的是首页、品牌宣传、品牌识别等等。基本上是这样划分的。
记者:那么你们是如何和其他团队合作的呢?不是说另外的UX团队,而是像开发等等其他的利益相关部门。 Lee:这个问题很好,我在第一天的工作坊中也提到了相关的问题。我先先讲讲以前是什么样子,再说说现在是什么样子。
以前的时候我称之为“Photoshop劳工”,制作设计图给产品经理,或者有的时候也给开发人员。这些是他们要的,离开他们你什么界面也做不了。他们自己可以做,但做出来会很丑,于是他们需要人,比如说设计师来帮他们设计一个漂亮的界面。这是我们之前的状态。不停地有东西过来,而且往往要得也很紧,到前一天晚上说,噢,我忘了这个,你明天能做好设计图吗?这是以前。现在我们主导产品用户体验的定义。至于怎么做的,Don Norman 说过、Bill Buxton 也说过。作为设计师,我们经常会认为这里存在文化差异,但我觉得这只是一种借口。设计师应该有这样的道德衡量:如果设计上有什么不足,使得我们不能引此设计为豪的话,那就是失败的。一个经典的例子:高层领导告诉你说要做什么,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,读了这些那些数据,这很正常,这是现实环境,无论是在美国的公司还是中国的公司。但是在这里决定成功还是失败的,当然最终产品本身很重要,但还要看设计师是如何处理的。如果设计师这时只会说“好的,我会尽我的全力把它做好”,这种情况下的产品是不会成功的,我从来没有见过。相反,应该说“不,我会尽我的全力做出更好的用户体验。”如今,我们在说不,但我们其实也不必说不,我们通过一种“质量驱动体验设计”的方式来说不。我在工作坊中提到我之前所做的,比如说,你要做10个功能,基于我们对用户和商业的理解,以及技术上的可行性──如果不能实现,就没有价值──觉得只要其中4个就可以达到80%的效果。然后,让设计团队完全放开,就像Bill Buxton说的那样,各种各样的可能性,没有任何限制约束,告诉他们最核心的用户体验是什么,并以此通过草图、原型的方式,用非常互动的方式来设计。七成的情况下这是可以成功的。虽然有6个功能没有做,但是我们让最最核心的体验成为绝对的主导。这是我们创造价值的开始,也是此时,产品经理开始会说:让设计团队来帮我们实现目标。此时你就可以说,既然让我们来说,我们觉得10个功能其实只要8个就可以实现目标了。一般来说,他们也是聪明人,他们也知道这10个功能并意味着一切。这样一来,从产品部门所习惯的“功能导向”转变成“用户体验导向”。这不能保证每次都成功,但至少七成是可以的。这使得我们对用户体验的控制权更多,产品和开发团队也更希望听到设计团队的声音。这需要一个缓慢的过程。
记者:另一个问题,公司的目标是赚钱,管理者关心的是销售数字,如果公司的盈利与用户的利益发生冲突的话,你们会怎么做? Lee:在我看来这是观念的问题。身为设计师,我们总是从用户的角度来看待事物。用户需要什么,用户喜欢什么,用户角色(Persona)是怎么定义的等等。虽然可能很多人会不同意我的说法,但我觉得不是这样的。真正成功的设计是不会在商业上成问题的。如果你看今天眼前的市场,什么赚钱,什么可以让人们乐意掏钱,然后就去做。电子商务、硬件软件产品、移动应用、移动设备
比如说我这个黑莓,它卖得不错,它为什么卖得不错?我们需要看有什么东西它做得确实不错,能够满足消费者的需求。我做过医疗行业、消费品行业以及现在电子商务行业,当回顾这三个行业的时候,我觉得并没有太大的差别。我们知道,用户通常是不知道他们要什么的。他们说要这个,但回头你给他们另外的功能,他们仍然喜爱你的产品。所以说,不在于是不是听从用户的要求,甚至是为用户而战斗──我们有不少设计师就是这样的。我觉得,要换一个方式思考。Don Norman提到过,那些高管人员往往比大部分设计师要聪明。我觉得他说的是对的。设计师往往有一个坏习惯,因为我是搞用户体验设计的,所以我很聪明。不是的,我们只是有的时候相对聪明一些,而那些高管人员要聪明得多得多,而且他们掌握很多我们并不知道的数据,什么好卖什么不好卖。在整个行业达到同样的思维水平之前,设计师是比不过的。令人感到很失望的一点是,在理论上──至少学校是这么教的──用户就是一切,但Bill Buxton也说了,这是错误的。
那么回答你的问题,你提到的问题其实是因为我们自己造成的,如果我们想基于用户角色(Persona)的角度来支持用户的需求,在向别人推销我们的想法之前,先问问自己,是不是真的理解商业需求?如果不是的话,我的设计就不会太有效。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往往在和PM开会时被否定,PM会说: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么?这不是因为我们的设计不好,而是因为我们对其他的因素了解得太少了。因此,从PM的角度来说,我们没有贡献什么价值。虽然我们的想法──没错,很开放,绝好的创意,但我们所生活的世界,就像Don Norman所说的,是复杂的。所以我们知道,设计并不是唯一的要素,有太多其他要考虑的像物流、市场、品牌等等我们无法控制的东西。
记者:设计很多时候意味着创新,您是如何平衡设计创新和用户传统习惯的呢? Lee:这是个好问题,而且,这没有什么对或错,你问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回答。用户的习惯其实是由公司过去怎么做和将会怎么做培养出来的。我来举个例子:人是地球上最聪明的动物,知道如何运用我们的手脚──但我们仍然是动物,只不过是高智商的动物。火星人看我们大概就像我们看小猫小狗差不多。我们往往忘了这一点:我们能够甚至习惯于学习不好的设计。在我看来,用户的习惯并不是关键问题,用户习惯是一些由少数人设计的产品确定或者说改造出来的。如果很快人人都有智能手机,无论它是什么牌子的,你的使用习惯将取决于那部手机本身。也有一些人选择不用手机,比如像Ranjan教授,他说他不用手机,不管是不是真的反正我确实没有见他用过手机。他基于他的习惯,选择不用手机,他觉得他不需要,不过他可能用电子邮件用得很多。习惯有时并不是主导设计的主要考虑因素,无论是手机、网站、软件还是硬件。为了更高效地使用Mac,你会习惯于使用那些快捷键──但它和PC的是不一样的。我自己也用Mac,但当每次回到PC的时候,就会觉得,噢,这不是Ctrl+C,这就是设计左右了你的习惯。我希望成为Mac社区的一员,所以我在用Mac,我是为了那些快捷键才用Mac的吗?显然不是。但你可以看到我的习惯是如何形成的。
记者:谢谢您能够接受我们的采访。 Kevin:也谢谢你们的工作,UPA中国总体工作还是在一步步的提升。希望看到你们越来越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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